「沒問題!牙齒和牙齦都很健康,保養得這麼好不簡單呢!」

被牙醫稱讚了半天,土方的心情卻一點都明亮不起來。
科學上正式摒除了最後一個合理的"牙週病"解釋,擺明了血即是卦象的一部份,在土方的經驗裡,這絕對不是好事。



從使用泡沫占卜以來,只要出現血,短時間內就會有避免不了的血光之災。
第一次出現,幾日後在學校勞動服務時手指被同學的鐮刀不小心削到。
第二次連續出現兩天,結果是打工時自行車摔車弄斷了手臂。
再來幾次都足以讓土方明白不可對占卜的結果掉以輕心。



持續得越久表示災難越大,而生活環境比起之前在鄉下更是有各種意外的可能,儘管土方嘗試讓自己不要太疑神疑鬼,他也逐漸察覺日常有了變化。



那是一種被監視的感覺。



一開始是在自家,明知道家裡沒有其他人,但一股另類的氣息揮之不去。
再來是在工作時等待客人指名的間隔,也會有一種"被注視"的不適感。
睡眠裡並沒有平靜:夢境中交織出現的夜晚山景也許是幼時寄住伯父家的經驗,但在樹林間隱約出現的人影、晃動的世界,還有夢境最後總是被人反覆交代很重要的事情卻記得零零落落,每每讓土方醒來後無比失落。



緊張感從夜晚延伸到白晝,最後的導火線則是兩者交替的時刻。
某晚搭電梯回家,運氣好電梯在一樓等著,進去按了樓層無動靜。
想是壞掉了重按14樓和關門鍵,未亮,其他一切燈號顯示正常,但門怎按也關不上。



退到電梯後面的土方沈住氣等著,一秒、兩秒,突然像是有另外看不見的人按了同一樓層,按鈕亮起,然後門自動關上。



接下來,是對土方來說是人生最難熬的19秒。


從來不認為會被鬼魂類嚇倒的他一直想著要伸手按下其他樓層逃生出去,
卻真正害怕知道現在的自己按不了任何一個樓層,就這樣僵住到了14樓。




門開,夜晚清新的空氣透了進來,彷彿一切如昔。
該走出去回家?還是回到一樓離開此地?



土方拿不定主意,而電梯門在未有任何人按延長的情況下,維持開啟。
時間彷如靜止,土方感到冷汗從額邊滴下,透體冰涼得連呼吸都要停止。




「多串君?怎麼了?」


倏然聽見那個人對自己專用的奇怪暱稱,土方的呼吸急促起來、連忙抬頭。
不遠的電梯門外,是那個總看似無辜但自己老想打下去的自然捲。



「嗚啊!?」
冷不防被從電梯裡衝出來的土方撲個滿懷,銀時內心震盪是難以想像的。
除了擔憂土方狀況外,內心也在偷偷慶幸那一瞬現形的精神力維持得住,不然土方會直直穿過自己撞上牆。




「十四、十四?怎了?」
換上親暱時的稱呼,只因發現緊抓住自己的土方顫抖得厲害。
銀時摟著拍著他,見他沒意願移動便順著旁邊靠牆坐下,等懷裡的人平靜。



過了好一會,銀時搖了搖被土方握住的手,沒反應。
竟然睡了......這陣子很累?被跟得太緊的後果嗎?



微微屈起膝蓋把土方抱得更緊,銀時神色一凜對著看似空無一人卻依舊
門開的電梯緩聲說道,
「你嚇到他了,退下。」



灰暗的走廊燈光下有團幾不可見、如成年人大小的黑影閃了幾下,
在銀時更厲聲警示「給我退下!!」之後,彷彿被風吹散,不復存在。



「十四啊~你這回是招惹上什麼了呢?」
憐惜地撥開土方的瀏海,銀時嘆了口氣,憂煩起接下來該怎麼處理。




最初判定土方身邊的"怪東西"應該無害,故並未太在意。
一般浮游靈或生靈可以被巡邏的死神接走處理,所以也曾通報過後輩死神來處理;如今還在附近,若非後輩偷懶,即是情勢改變,或那並不是普通的靈?他的目的是?



從土方外套口袋裡搜出鑰匙打算開門抱土方進去,銀時突然自嘲了起來:這仍是"人"的行為。
而看來,今晚也最好一直當"人"下去,銀時明白現在不能離開。



「老師...你還是守護天使的時候,就是這樣的心情嗎?」
對天空拋出了不會獲得回應的問題,銀時重整了思緒,準備以意志力迎接漫長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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